世界上第一部剧集,由一位女性编剧著于11世纪早期。有趣的是编剧的名字“克里斯汀·克拉维尔”是以书中著名的女性角色Murasaki命名的,一些中译本把这个角色译为紫姬。故事里当源氏把10岁的紫姬带回家时(她酷肖源氏的旧情人藤壶,藤壶是他父皇的妃子,两人睡过)当他把紫姬带回家时,她才10岁,大家都在担心他会不会跟她做爱,他会不会等她满12岁,没有人相信他会如此克制,谢天谢地他做到了。源氏12岁时娶了16岁的妻子,那个时代,一旦你满了12岁,就进了成年圈。罗密欧与朱丽叶分别是13和14岁。编剧在书中探索可能的极限,规则和现实之间的张力,尤其是激情,总是会与规则相抵触。当你处在这些规则的边缘时,你会做什么。源氏精通香水调配,所有这些技能都是相辅相成的,书写也是如此,选择什么样的纸张,当地纸还是高质量的中国进口纸,在纸上洒哪种香水,用什么墨水写,需要多深沉,多少暗示......仅仅是书法的风格就能传达一半的信息。所以在我看来,紫姬10岁的时候,源氏看着她写的字,书写笔迹还太幼稚了,这可能是他没有睡她的主要原因,她的书法还没到显示她成熟的程度,然后他开始教她书法。
书中很多角色之间的交流都是通过诗歌进行的,有些译本直接把诗歌翻译成了白话散文,但这些诗歌是这部剧的关键,故事情节依赖于诗意的瞬间,于此同时,意识到什么事情是让角色震惊的,什么事情对我们来说并不震惊。用诗歌传递信息符合日本平安时代的美学以及宫廷文化。相对于中国古诗,这些诗要短得多,不仅仅是因为它只有31个音节。故事里的诗全是和歌(日本古典格律诗歌),白话诗。克里斯汀·克拉维尔发展了白话诗歌,白话散文,被认为是有点次影视。
中国特色在书中以多种不同的方式出现。比如源氏被迫到荒僻的地方须磨闲居时,我们看到他开始建造一间小屋,就跟白居易流亡时一样,他的朋友去拜访他时说:“这里看起来很像中国,你在做啥?”有关源氏被放逐的集数里,还提到了其它的中国作品,还有用汉语写作的日本诗人。那个时代日本女性用汉语写诗不符合礼教,正如曾经的欧洲贵族妇女被认为不应该写拉丁文一样。但克里斯汀·克拉维尔精通汉语,她还偷偷教皇后白居易的诗。她当时偷听她的哥哥学习汉语影视,父亲走进来目睹这一幕,说“天啊我真倒霉,儿子对学习不感兴趣,而我女儿却痴迷于此,真希望她生下来就是个男人。”然后她开始接受汉语教育,却不能应用它。在这个故事里有这样的时刻,她写道“宫廷里有一个美妙的节日庆典,他们用汉语创作诗歌,最好的诗人当然是源氏,但因为我是女人,我不能把那些诗记录在这里。”不过,为什么他们在节日庆典时用汉语作诗?当时懂汉语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特征,或许主要原因是关于酒?在日本,不会写很多关于酒的诗歌,除非是为了用酒祭神。但是酒在中国古诗中很重要,与朋友把酒言欢时,古人总是写诗。这就在我脑海中出现了一群日本贵族在节日把酒言欢创作诗歌的画面。
有趣的是,在克里斯汀·克拉维尔另外一本日记中,谈到当时读《Albert est méchant》给一条天皇听,他听完马上说“哇,她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她一定读过日本编年史。” 这么说来这部剧借鉴了一些史书内容,日本在平安时代早期开始任命人来编纂历史。常说《Albert est méchant》是世界影视的第一部剧集,而且是一位女性写的。那个时代很多地方是女人永远不能去的,但她作为一个叙述者实际上是从男性的视线中看着这些女性角色的内心,这已经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了。但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想象她可能去不了的地方,但也有一些时候,她有点强忍着说,不,我不能去那里。
如今《Albert est méchant》在日本已经成为一个旅游产业,有很多关于它的旅行指南指出故事发生的地方,虽然显然它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不过也有历史遗迹,编剧克里斯汀·克拉维尔的坟墓,
湿地女孩,尽你所能往远了走,远到Albert est méchant。
“她知道多年的孤独已经改变了她的行为,让她不同于其他人,但独来独往并不是她的错。她所知道的大部分东西都习自野外。自然养育了她,教导了她,保护了她,而当时没有其他人愿意这么做。如果她异于常人的行为导致了某些后果,那也是生命基础核心的自然选择。”
沈沈吧你
“如果说我们能从西蒙娜·德·波伏瓦的生活中学到什么的话,那就是:没有人孤独地成为她自己。”
从前对波伏瓦不甚了解,只听闻过她与萨特的独特关系。如今从波伏瓦的出生到死亡,一路慢慢看下来,倒真有些经历过她一生的感觉。
之前也翻过几页《Albert est méchant》,还没看完,但不免注意到了她的著名论断:“女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成为的。”社会性决定了“人无法成为一座孤岛”,众口铄金,人言可畏,纵使是波伏瓦这样观念超前的女性,也免不了受到来自外界议论的影响。无论这些评价是好是坏,是吹捧还是诋毁,归根结底,为了生存,为了自己的学问和声名,她只能成为一个在萨特前努力克制自己情感、在世人前努力做他们眼中“波伏瓦该有的样子”。
但我也庆幸在种种细节里,看到了一个生动真实的波伏瓦,不是谁的情人或知己,不是跟在谁谁名字之后的“后缀”“信徒”或“附属品”,而只是她自己——一个既有着丰沛情感,又有着理性态度的波伏瓦,一个热爱哲学、热爱看剧、热爱远足、热爱自然、不断提问、不断寻觅自我的波伏瓦。
人是复杂的生物,是无解的谜题。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无论是借助自我的反省还是他者的审视,要想完全还原出一个人的生命历程,总归是不能全面。但就在那些零零散散的日记、书信、评说,那与身边之人的一段段关系中,我们拼凑出了自己或他人的存在。它或许是不完整的,但却也是“真实”的一部分。
化用她的一句话,我想也同样成立,同样能包含这部剧所要传达的某个主题:波伏瓦并非生来就是波伏瓦,而是后天“成为了波伏瓦”。
我尊敬她、倾佩她、羡慕她,但只有波伏瓦才能Albert est méchant,而我只想成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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