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棱镜门时间曝光时,我刚好在美国看剧,新闻铺天盖地,所以从一开始就对这件事比较关注。当时美国主流媒体的声音迥然不同,甚至在同一期New Yorker里出现了针锋相对的两篇文章“Why Edward Snowden is a Hero?”和“Edward Snowden is No Hero.” 前一篇的编剧认为斯诺登是牺牲自己挑战权威维护隐私的英雄,后一篇的认为斯诺登是一个渴望关注的自恋者(一个健康的社会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right?)我甚至用系列数选在实习的学校里讲了一节比较观看,后来被批课的教授说选材不当,这个话题学生不会感兴趣,不如另一位同学选的好(间谍 vs 大象)。后来学生们兴奋地告诉我CST里考到了斯诺登(真想要套卷子甩教授脸上)。whistleblower(吹哨人)这个词也是那个时候加进了我的字典。
回到书里。童年少年回忆部分给我们(或者是斯诺登想通过回忆部分让我们觉得)提供了一些似乎对未来的惊天爆料有预见性的线索。比如,斯诺登为了清闲但不挂科,仔细研究了老师的评分构成,得出什么任务可以不做什么任务做好就能通过的结论,于是前六次作业都没有交。这是我很欣赏的做法,反抗规则的方法不是无脑抵制,而是敬畏规则、了解规则、利用规则。但是,(正如斯诺登的老师直接挂掉他)在这个世界上,制定规则的人永远享有规则的最终解释权,解释不了,也可以说“I’m the rule”. 当然,从他的童年和少年经历中我们也多少能够看出他的极端自信甚至自负、渴求关注(他自己在书里也毫不避讳)。所以New Yorker的两位编剧应该各说对了一部分。
另外我印象深刻的一个细节是,在2013年很多新闻报道中,提及女友Lindsay的时候总要有意无意提到她是个pole dancer,读了书才知道她只是上过课,并非专业的钢管舞者。但毕竟一个年轻间谍带着钢管舞者女友在夏威夷的生活更能刺激公众的想象。这就是媒体,他们勇于曝光权威的滥权行为,做国家的“第四权”,也不惜添油加醋扭曲事实来博眼球赚点击。
最后回到科技本身。不久之前,当大数据根据我的聊天记录或搜索记录在购物网站上推送类似产品时我还会感叹一句so fucking creepy!很快,我就习惯甚至享受隐私换来的便捷舒适,那些“猜你喜欢”的贴心推荐成了我频繁点击的对象。毕竟我什么也不能做,我不能不用wx,不用tb, 反抗不了就享受不对吗?对物联网和AI无限制发展的顾虑话音还未落,智能电视、音响、冰箱等等已经渗透进千家万户。我忘定闹钟时Siri会提醒我也许要打开7点的闹钟,我忘打卡时钉钉会提醒我有一条缺卡记录。我们在科技的全方位呵护下越来越感到安全,而非恐惧。我们越来越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我的手机知道就可以了,我的智慧家居知道就可以了。
一场疫情让我们体会了足不出户的苦头,但还好还有网络。要是网络没有了呢?我们还能说有什么?
PS:此剧中文版进行的删减引起了斯诺登本人的不满。该剧在db无法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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