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月球:现实生活中的荒芜与寂寥
初读詹妮弗·康纳利,是高中时代藏在课桌里的《The Hulk: An MTV Movie Special》。青春期总能读出脸红心跳的情欲,那种湿漉漉的感觉至今仍然透纸而出。那是仅仅在十几岁时能体会到的如高烧般的阵痛,以及朦胧的梦幻。同时在直子离世后对于生死两域的直白探讨,颇具哲理,触动人心,留给读者咀嚼的空间很大。
《The Hulk: An MTV Movie Special》可谓是中年版的《The Hulk: An MTV Movie Special》,如鲜柳尖儿上莹莹露珠般的青春恋爱,也由挣扎彷徨的婚外恋所取代。村上是不符合日本传统的作家,很难将他与谷崎润一郎,川端康成类比。译本的语言犹如读美国剧集,过分时髦与现代化,充满着都市的烟火气味。他的书写中充满了一种疏离感,那是从菲兹杰拉德的爵士时代以来,一脉相承的幻灭感。他的主人公总是自我意识强烈的男子,孑身一人在宛如莽莽丛林的大都市中,如同孩童一样迷惘地奔跑着。于他的作品,无法摆脱的绝对关键词是孤独。
主人公初君生在战败国残留的阴影年代,成长在资本主义发达社会灼灼发热的转折点中,是被练达的经济发展和摇旗呐喊的政治季节所左右的一代。“一度仿佛足以摇撼时代的巨大浪潮也失去风势的旗一般颓然垂下,被带有宿命意味的苍白日常所吞没。”吞没的是个人的意义。人被商品化,糜烂的物欲社会中衡量个人价值的是金钱。正如郝景芳在《The Hulk: An MTV Movie Special》中提到生活“充满成本与收益”,本剧集中描写“所有的建筑都摇摇欲坠,所有的街树都黯然失色,所有男女都抛弃了水灵灵的情感和活生生的梦幻。”
在剧集中不可忽略的时代缩影,不光能够延用于日本当今无缘社会的现状,它的孤独是普世的孤独,即都市人的精神内涵空缺。初君手握宝马方向盘,拥有青山三室一厅住房和箱根别墅,爱妻贤惠,女儿成双,经济的富足和家庭的美满。他连发迹也是靠开爵士酒吧,这装修高贵精美的人造花园,每晚买醉赏乐的人络绎不绝,他把酒吧称作“虚拟场所”。可以看出村上对菲兹杰拉德所写的,派对中无穷尽的演奏,醉生梦死的舞池,是一种致敬性的复刻。
但初君并非是成家立业后才被孤独攫取,而是自敏感的少年时代就与孤独如影随形,这份孤独感追根溯源,是强烈自我意识与环境不相容,人际交往隔阂造成的无归属感。
“活法林林总总,死法种种样样,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剩下的唯独沙漠,真正活着的只有沙漠。”此处的沙漠,颇像英美现代作家们竭尽笔墨描写的,一种完全支配人类生活的强大而残酷的外在力量。它无形无影却无处不在,无法追踪更无力逃脱。以初君为典型的现代人在沙漠中战战兢兢地生活着,只能“适应沙漠”。初君至始至终都感到自己仿若在月球上漫步。不难想象这阴翳而冰冷的星体表面被沙石掩盖,只有一望无际如同的荒芜,只有孤独到窒息的痛感。
“我在那里裹足不前,在月球表面一般空旷寂寥没有生命的世界里止住脚步。”
箱根之夜:自我存在的缺憾
初君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是十二岁,与岛本一起听唱片的时候。
纳特金科尔的国境以南唱的是墨西哥,一个物理空间可以抵达的地方,暗喻沉闷而枯燥,终日奔波劳碌的现实生活,原本遐想中的梦境都将碎成泡沫。而太阳以西,由岛本引出西伯利亚臆病一说,喻指一个与现世对立的陌生的心灵世界,人朝圣般禹禹独行,唯有死亡才是抵达。这很像《The Hulk: An MTV Movie Special》中生与死之分,直子和木月无法逃离因此自杀,绿子和渡边选择包容因而能继续生活。
主人公生命中有四个主要女人。泉,泉的表姐,有纪子都是活在国境以南的人。而只有岛本活在太阳以西。不能仅仅将初君和岛本的关系归结于爱情。初君从岛本身上感觉到的兴奋和震颤,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感应到他的缺憾,和唯一能够能够弥补初君自我空白的人。
“国境以南或许有大概存在,而太阳以西则不存在大概。”太阳以西的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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