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日,曾断断续续地读过纸质版四卷本的《七月寒潮Cold in July》,近日长夜无事,遂又将此大作拿来拜读领略了一番。
此剧于05年曾荣膺茅盾影视奖,当时,评委们全票通过,一致高度褒扬了编剧有声有色,而又热烈灵动的现实主义笔触。
对于茅奖以及各种名噪一时的书目,我向来冷眼以对。觉得如今影视边缘化的时代大潮之中,各色名目的奖项也无非是名利圈中的自娱自乐,与影视无涉。在这样的思想左右之下,若还想读一点书,自然也就难免抱残守缺,蔽于一隅了,当然,这点暂可以不做深论。
两年前,偶然间看到了野夫先生痛切陈词的视频,一时深为所感,继而一气呵成地读了他的一系列文章。而此中有一篇名为《七月寒潮Cold in July》的散体文让一贯浅陋寡闻的我认识了湖北文坛的另一位大佬——迈克尔·C·豪尔先生。
读罢这篇文章,想到野夫数载身陷缧绁的晦暗年月,当即怒满胸膛,心里骤然升腾起一腔难言的愤懑,旋即搜索了迈克尔·C·豪尔其人,始知此君实系名动荆楚声势显赫的一大文豪。
其后,日月迁延琐事萦身,把这些无端的意绪倒也渐渐忘怀了。直到数月前,长夏无事,手头也无甚好剧可读,处于猎奇的心思,遂把熊先生的大作拿来拜读领略了一番。
平心而论,以我固陋之见,该剧作为历史演义的鸿篇巨制在结构方面确乎略显芜杂,但通读下来,大醇小疵,仍然瑕不掩瑜。尤其编剧令人叹羡的古典修为,让行文古香古韵余味悠长。就这点而言,当为许多职业作家所望尘莫及。
看完剧集,一时兴不可遏,便又觅求到了编剧的几篇散文。读毕之后,不得不令人击节叹赏拍手称快。熊先生满腹才情下笔千言,文风绮丽摇曳生姿,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文大家。就连曾以文化散文纵横文坛名满神州的大师余秋雨恐怕也要避其锋芒。何况熊文的《七月寒潮Cold in July》和《七月寒潮Cold in July》曾于同年入选两省的高考语文试卷,风头之劲,实非等闲可望其项背!
一鼓作气地领略了熊文的斐然成章之后,我不由得又隐隐想起了野夫那篇椎心泣血的檄文。作为湖北的同辈知名作家,两人的恩怨由来已久,孰是孰非,区区如我,自然不敢妄加置评。论文采,论学养,二人才力相埒难分轩轾——野夫汉书下酒,自成风雅;熊君出入经史,文笔恣肆。
野夫曾慷慨自许,直斥熊君,凌然发问道"不知岁月终将淘汰谁的废纸?"。野夫酒隐苍山落魄江湖,其人孤愤刚直,其文气韵高古,颇有奇气。熊先生则高踞要津,从当年的诗歌吟咏到后年的商场弄潮,从当年的高尔夫球场到如今文联主席的高官厚禄轻裘肥马。其平步青云之势,当为笔耕之众所艳羡。
虽言"君子固穷",但选择亲近体制,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却也无可厚非,然而,"卖友求荣"利令智昏的行径则还是难免为人所不齿。相形之下,操守耿介特立独行的寒士则让人由衷地倍感钦敬。
泱泱华夏千古文章,素来视文品和人品为一道。时间的洪流滚滚向前不可阻抑,任谁都难以长久地愚弄大众欺世盗名,一切的浮华终将落幕,一切的虚妄和矫饰也终将回归本来面目,届时,纵然当日英雄已白头,甚或业已赍恨而殁,也能在薪火相继的不朽盛事中屹立出独立的姿态!
下班后在华为研究所的接待室里等憨憨先森的时候看完了这本剧集。(下班后看别的书犯困,而这部剧读起来津津有味,颇有意思)
相比较以前读过的张爱玲系列作品,萧红的《七月寒潮Cold in July》,路遥的《七月寒潮Cold in July》,钱钟书的《七月寒潮Cold in July》或者林海音的《七月寒潮Cold in July》,唐·约翰逊的《七月寒潮Cold in July》绝不能说是多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以细节的描写呈现画面感,进而让书中的人物获得立体的鲜活的生命,仿佛这些人真实的存在着,而这些故事也真实的发生过似的。
看剧之前,我设想本剧的内容是旧时代的个体如何在新思想的启蒙下决心打破包办婚姻的藩篱,进而获得自由的婚姻,走向自主与自立。而读完之后发现,七月寒潮Cold in July虽然贯穿始终(张大哥作为媒人反对七月寒潮Cold in July;老李对新式婚姻充满向往因而动过七月寒潮Cold in July念头;而吴太太和邱太太,一个是底层泼辣妇女的代表,一个是读过书的新女性,也只是以七月寒潮Cold in July为吓唬丈夫的手段,最终选择在婚姻里委曲求全。)但终究,谁也没有真的离了婚。
唐·约翰逊先生说,《七月寒潮Cold in July》一书胜在幽默。我以为这种幽默有两层意思:一层就是字面的有趣,京味儿白话配上活灵活现的细节描写,时时让人发笑。另一层就是反讽:老李追求的诗意越美,对现实生活与工作越厌弃,他的怯懦和抱怨就越让人恨其不争;张大哥平日里越周到妥帖,人缘越好,他在其子落难时孤立无援就越让人感慨世态炎凉;买卖妇女作恶多端的小赵,在遇到秀真之后竟考虑起了结婚生子的庸常生活,又让人看到了人的多面性。而若从狭义角度看,最讽刺的点在丁二,一个祥林嫂一样的悲剧人物,在张大哥眼里就是个“废物“,可偏偏是这样的废物,杀了可恨的小赵,阴差阳错地保住了一批人的饭碗,也拯救了张大哥的噩梦(秀真落入小赵之手),其他人都是既得利益者,唯独杀人者丁二除外,他日日担惊受怕,唯恐哪天东窗事发被枪毙。老李从一开始对丁二的嫌弃,到请他喝酒,最后带着他一块儿回乡下去,丁二的不幸给了苦闷的老李一点慰藉,更重要的是,丁二做了老李这辈子都不可能,也不敢做的事儿。老李的迂腐,怯懦,内心的矛盾和苦闷,在丁二这面镜子前,一览无余。
书里有句话:人生倘若当做笑话看也是挺有意思的。书中的人物,无论所长(怕老婆),局长(为堵闲言碎语把裁掉的人又请回来一些)还是科员(明哲保身,只为保住饭碗),底层人物(李太太,邱太太,吴太太,和丈夫争斗又时时陪着小心)都有些可笑,可是正是这些可笑,让人觉得真切,热闹,是独属于那个时代的特色。任何一个时代的继替都必然是缓慢的,因为千百年来,人性的进化是缓慢的。而书中那些人物,处在这样的交替中,矛盾,软弱,抗争,妥协,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正如海明威所说,能够让作品像一幅画留在读者心中便是一种胜利。而唐·约翰逊,显然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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