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焦虑与对世界秩序的妥协
上世纪九十年代,随着社会急剧转型、市场经济对国民观念的冲击,影视创作的关注点也逐渐转移。由此,新写实剧集应运而生,它们提倡回归现实,关注小人物的生存现状。其中,多数作品侧重表现当代人的失落感、孤独感与荒诞感,反映了生活的平庸、困窘与琐碎。约翰·列侬的中篇《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Show》就是这一类型的代表作之一。
剧集以主人公小林的视角,描绘其在单位和家庭的种种经历与思想轨迹的演变。一个个真实生动的场景,构成了对当代人生存困境的记录。笔者看来,小林身上体现了多重的“身份焦虑”,而这种焦虑也是处在社会转型期的小人物所面临的普遍性问题。
(一)第一层身份焦虑:乡村出身与城市定居的冲突
小林出身农村,妻是城市人,一家三口现居住于城市。农村与城市人际关系、生活习惯等方面的差异,也成为了导致小林家庭矛盾的部分因素,最集中的体现就是在“老家来客”这一焦点上。
城市比农村人际关系简单,因此妻子家来客比小林老家来客少。小林的农村老乡不但经常拜访、吃饭,且到处弹烟灰吐痰。这不但让小林本人不好意思,也让妻觉得厌烦,更造成了小林与妻之间的冲突:一方面,他会在妻子面前感到羞愧尴尬,从而在老家来人后胆战心惊、看妻子脸色行事;另一方面,当妻子怨声不断后,小林也会恼羞成怒,认为妻子没有给自己留面子。
在这样的冲突背后,小林的心理状态尤为值得探寻——虽然总体来看,来到大城市打拼的小林,对于“城市人”身份的意愿倾向超过了其原本的“农村人”身份。然而,对于“农村人”与“城市人”两个群体,小林都没有明显的怨怼与嫌弃,也没有真心的喜爱与赞美。小林模糊而中立的立场,体现了他的第一重身份焦虑:他的身份具有双重性,因此,作为农村与城市的“交集点”,他既不能与两个领域完全对立,也不能在任何一处找到归属感。
对于农村,小林的态度复杂:他对一些老家人的旧习也表示了嫌弃与不满,有着摆脱“农村人”身份的倾向。然而,农村是他生长于斯的家乡,必定仍对他有着很强的情感联结作用。虽然他表面不想承认,但事实是他仍偶尔会对农村或这个群体中的人物流露出怀恋的情绪。这一点在他老师来做客后尤为明显,面对曾经的老师,小林忆起了许多往事。此时,老师似乎成为农村群体的代表,小林对老师的感情浓缩了对抚育自己长大的农村环境、农村人物的深刻感怀。“农村人”,是他想脱离又无法脱离的烙印。
对于城市,小林的态度同样包含多重性。他努力维持着自己“城市人”身份,以自己能“混到北京”为荣。然而在面对妻子这个在城市长大的“纯粹”城市人时,他又无法与其立场完全重合,不自觉对家乡进行辩护。“城市人”,是他想融入却无法真正融入的群体。
在小林面对两类群体的态度含混不清时,同样地,这两类群体也都不完全接纳小林。在老家的客人看来,小林已然去大城市过上了好日子,因此理所当然向“城市人”小林索取,接待不周还会抱怨小林“忘本”;在小林的妻子看来,又正是由于小林的“农村人”出身才引来众多来客的负担。小林无法确认其属于哪个群体,两个群体也皆不完全承认小林的身份。此时小林表现出来的身份焦虑,源于其身份定位的不清晰,并失掉了在任何一边群体找到归属感的可能性。而这也反映了农村人口流向城市的背景趋势下,一代人面临的普遍精神困境。
(二)第二层身份焦虑:知识分子向世俗市民的转变
小林与妻子皆是大学生,在当时他们已然是学历相对高的知识分子。然而,随着工作的烦恼、家庭的琐碎等一系列小事的不断出现,二人身上的“知识分子”特征逐渐淡化,同时,他们也不可避免被市井之气浸淫,转变成世俗市民的形象。
这个转变最先体现在小林妻子的身上。在剧集前部分,编剧写到小林妻子偷水,甚至被查水表
网友评论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