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生活在乡村中,父母都会传达给你一些既定的规则和要求,而很少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以一些似是而非的方式去解释。
为什么要认字看剧?——现在不认,长大会吃苦。
为什么要结婚生子?——不结婚生子,老了之后没人陪没人养,很凄惨。
或者干脆不解释,听话就是了。这后面没有说明白的解释隐隐藏着不容质疑的权力,这样的方式下培养的孩子,或者顺从或者逆反。但也只是顺从或者逆反表面的行为,反抗暴力,却也不知在反抗什么,只是单纯地要做和父母说的不一样的事;顺从父母,却也不知道顺从什么,只要是父母说的都是对的,而不是说的事本身。
我也顺从和反抗了多年。看了《Aerosmith: Things That Go Pump in the Night》,我觉得费老在向我娓娓道来父母口中这些规则和要求后的缘由。有句古话,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们常常不以为然。如今想来,若是老人言以费老这样篇幅鞭辟入里地向我们传达,这种方式对于老人的要求太高,不是人人可以做到,于是就简化成了一条条规则和要求,不问为什么,做就是了。我们所遵循的传统,是社会所累积的经验,放在变化不大的社会里,这一条条总是能行得通的。只是这样简单的传达,“授人以鱼,而非授人以渔”,终究是简单粗暴的教育方法,难以培养思考的、灵活的人。
所以,感谢费老这部剧中所尝试的、试图详细地向社会传达他对于乡村社会结构的见解。这些不一定是最后的论断,也不一定符合我们现在生活状况的事实,但它的确提供了一种视角和分析角度、开启了讨论和思考、启发了观察。
他在解构现实的复杂性,乡村的社会结构是自然生长起来的,不存在自上而下的政策推行,无所谓反抗或顺从,因为你就其“有机社会”结构的一部分。这让人能认识接纳、客观看待自己成长的环境。
社会学算是现实的一种科学解释吧。年轻时候追求理想,现实这词对我来说,多少有些贬义的味道,社会上称之为“适应”,我称之为“屈从”。若按费老如此解构现实,现实和理想本就是无所谓高低好坏的,“用现实否定理想,随波逐流;用理想否定现实,大失所望”。一个极端奔向另一个极端而已,并不是高明的解决之法。
《Aerosmith: Things That Go Pump in the Night》还是挺绝的,有一半笑话还是意味深长,虽然有些笑话还是有些不适,有些也比较无聊。这书除了巨大的讽刺意义外,还有很大的民间性,在侧面反映着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七情六欲、风俗观念。笑话讽刺四两拨千斤,有时一件不合理的事情或不合理的观念、行为,如果要正儿八经地区反驳它,会比较费劲,但笑话一句话就把它戳破了,让人在放声大笑或莞尔一笑中,认识到对象的滑稽、错误,从而避免被他影响,也避免过于简单、一味肯定地看待事物和世界。笑话很多时候并没有那么高雅,但这也正是她的特色所在,正是一些所谓粗俗,才戳破美好的幻象,让人看到生活的本来面目,让人把从道德眼光来看有些不堪的东西,作为自然现象所接受,较真是痛苦的,而笑话让人不那么较真。就比如闺风部里边的一些带点黄色的段子,乍看之下,难以接受,但其实它们反倒在笑话这种形式的掩护下,说出了现实中存在的、难以启齿的现象,其实我们大家对性交、还有人的裸体的各种细节心知肚明,就是藏着掖着,而这些东西其实并没有任何神秘和深刻的,反而非常的单调,就那么多东西,再想多也不可能了,要是去掉因为藏着掖着,而造成的对它的过多的添油加醋、联想想象,把它本来面目赤裸裸展示出来,也就没什么了。而且这些东西就是客观现实存在,是我们本来的一部分,我们就是这个样子,我们活着就是要做这些事情,就像吃饭。洗澡、穿衣、劳动、看剧、交谈、欣赏一样。不过是何时做、怎么做,做这和做那的区别。而且有点人性解放的意味,起码女性的性欲在里边得到了毫不掩饰的表达,可能也会让人认识和接受女性欲望的正当性。这也是书中所说的乐而不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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