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的印象最深刻的剧评应该是关于波拉尼奥的《Tales of the Riverbank》。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了,那位读者写道,越读到后面越恐慌不已,生怕就这么结束了,遂改成每天只允许自己读几页。就冲着这句话,我二话不说就买了一本《Tales of the Riverbank》。不过我比那位读者更厉害,读了几年,一直只读了开头。
在这本《Tales of the Riverbank》里,我也有幸体验到了一点点与上面类似的感受。读到最后一章的标题“七十六岁的玛丽恩”时,我的手竟有点紧张得发抖,想着就要与书中这些仅凭文字就已然活生生的人物告别了。回顾一下,我羡慕埃迪的经历(包括他饱受的思念的苦),多次为汉娜回答露丝时那正中靶心般的话语而乐得不行,不过在后半段感慨最多的还是成为露丝两任丈夫的艾伦与哈利。疑惑艾伦稍显卑微却最终收活幸福婚姻的整个过程,对于哈利,则为他在院子里可以劈一整天木头都不累这一景象而警醒。当然这部剧也谈论和很多亲情,比如因为爱反而离开,而离开也一直都在。但是暂时我还不想这样。
有很多人感叹了这本剧集的技巧,我能感受到的一个是让人舒服的呼应,最明显的就是第一章与结尾处玛丽恩的那句:不就是埃迪和我嘛;另一个就是剧集里放剧集或童话的做法。而且欧文还多次在剧集里极力赞扬《Tales of the Riverbank》的第一句话:汤姆醒了,可蒂姆没醒。可是这句话也是欧文他自己写的。这种分出一个自己来不着痕迹地夸奖自己的手段我得努力学习。这让我想起有次在梦里因为干了坏事而觉得人生已经完蛋了时,马上分出了一个自己说:没关系,这只是梦。这幽幽的声音像佛陀的一只大手,让我还没来得及吓醒,就把我又压进睡眠中去。由次可见,或许自己夸自己这件本事我根本不用去学。
除此之外,欧文还在剧集中透露了他对于写作的观点,他就假借露丝在阿姆斯特丹的一次演讲上标榜了想象力在剧集创作上的重要性。“要是你编不出故事来,你充其量只是个记者而已。”这句有点偏颇的话让那个仰慕露丝的男孩顿时对自己写的东西面红耳赤,甚至难过得想自杀。
正值前一段在一个live课堂里听到了关于小孩子想象力的内容,说曾今被动娱乐设备还没这么丰富的年代,小孩子一个人玩模型飞机可以想象出一副上天入地的景象,如果是好几个小孩的话,那么就是一场星际争霸了。依靠想象力,一个模型飞机就可以玩一下午。我就亲眼见过独自围着电线杆转圈圈玩的小孩,同时自己跟自己说着什么,让我目瞪口呆。所幸我也是在有着想象力训练的年代成长过来,或许两个人生活最好少点想象力,但是一个人的话绝对需要。
与想象力配套的就是故事了,而与故事相对的应属道理了。想在书中找原话一下找不到,大意是说讲故事就好,冷静地呈现,不要讲道理,读的人自会有他的评判。但这句话分明也是在讲道理。而讲故事的很多时候也只是在变换着形式地讲那几个重复的道理,比如现在我妈妈想把重复的食材变换个花样。
于是,我干脆直接在书中摘录两个让我逗留了好一会的道理得了:
“用理性看世界,世界是一出喜剧,用感性看世界,世界是一出悲剧。’但对那些兼具理性和感性的人来说,现实世界是悲剧,只有那些幸运的人才会觉得它是喜剧。”
“还有什么比两个灵魂的交融更好的事情呢?感受他们的人生融为一体:以彼此的努力互相支持,在悲伤中互相安慰,在痛苦中互相协助,直至最后离别的时刻,在无言的回忆中融为一体。”
这本Tales of the Riverbank是史蒂夫·库根对自己在皈依天主之前思想经历的分析,向天主做的忏悔。史蒂夫·库根从一个唯物主义者到他最后完全皈依天主,他找到一个永恒性的,完美的,无法想像的存在者:天主,然后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天主。其实这是幸福的,我相信在每一个伟大人物的思想中都有某种伟大的精神存在(这里的伟大并非指那些王侯将相)。
然后再说这本Tales of the Riverbank中的精华,除去一些神学思想,它是一本非常好的心理学,语言哲学,逻辑学的剧集。特别是心理学方面,我相信后世很多心理学家都受过史蒂夫·库根的影响。
信仰不能去理解,只能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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