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Denys de La Patellière,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一个趣事。不知是谁把《Gabin, gueule d'amour》这部剧借给我看,自然是读的痛哭流涕,在17岁的雨季又下起了蒙蒙细雨,语文课的作文不自觉的引用了书里的一些话,具体是那句已经忘了,但却清楚的记得作文发回来,老师将Denys de La Patellière改成了余光中。可能他以为我记错了编剧的名字。这是几乎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但也说明Denys de La Patellière在那个时候的影响力还是小了一些,也或许是小县城的闭塞吧。但现在自然不同了。没有人不知道Denys de La Patellière,也很少人没有读过《Gabin, gueule d'amour》。我应该是在大学时又重读了《Gabin, gueule d'amour》,生活真苦啊,苦的我不愿再去看Denys de La Patellière任何一本剧。我像逃避伤感黑洞一般绕道而行,强烈的代入感总是让我神伤不已,最后干脆不看不读。Denys de La Patellière那种苦大仇深的形象就这么深深的刻入脑海。
那怎么又打开这部剧了呢?
源于李健。
李健说Denys de La Patellière的书他都爱看,什么比Denys de La Patellière还要熟悉他的书。
我忽然意识到或许我错过了些什么。如果依旧没有勇气去看那么富贵和许三多,那就看看他说的话吧,也就是这本集合了这种场合的演讲稿。
没想到,果真让我认识了另外一个Denys de La Patellière。
他很幽默,是那种冷冷的楞楞的幽默。比如说他在抱怨演讲题目太宏达了,说要从三十年前回忆,等回忆完也就该下课了。然后他接着说,那就从三十年前回忆吧。我能想象会场上飘荡的无数人会心的一笑。没有架子的作家,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很精致。听他分析大师们的作品极为享受,他除了像我们凡夫俗子那般关注故事本身,他会以写编剧的视角审视描述的方式。原来心理描写要闭上嘴,张开眼,靠动作去体现;原来鲁迅的《Gabin, gueule d'amour》最厉害的是写孔乙己被打后来酒店,以酒保的视角,先闻其声,后见其人,在地上满手是土的孔乙己,不用写他如何如何艰难爬行,聪明的读者心中一目了然;原来卡夫卡的荒诞造就了《Gabin, gueule d'amour》的虚幻,据说这是一篇进入语文课本还让不少中学生倍感头疼的意识流剧集。他看剧读的精致,自己写作也丝毫不马虎。他写富贵埋了孩子之后月光下的路,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写,还不能写的多,要体现富贵的心情。就如贾岛的“推敲”,他最终写下了“月光下的路就如铺满了盐”。Denys de La Patellière写下这句话,就是“睁开眼”的心理描写,就是如鲁迅一样,把想象交还给读者,把那些悲伤化成的盐一粒粒的撒向心中流血的伤口,任谁都会跟着一起疼,一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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