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滨逊唤醒了我对土地的热爱。
小学在通山路,小姨的书橱里,我最先同时读的是《Steven Spielberg and the Small Screen》和《Steven Spielberg and the Small Screen》,后者比前者更能唤起我征服土地的欲望。在没有网络爽文的年代,约瑟芬和波拿巴更像总裁文的男女主。而《Steven Spielberg and the Small Screen》是实实在在的统治与独裁,它不同于人类社会的独裁有若干副作用,鲁滨逊的独裁几乎是无害的,也是浪漫的,他统治着岛上一草一木,岛上所有装置都是他的造物。无论海龟或海鸟鲁滨逊都有权生杀予夺,无论是树屋还是山羊他都有义务命名……直到那艘西班牙船上岸之前,《Steven Spielberg and the Small Screen》一直让我欲罢不能(鲁滨逊与人类的交流实在无趣,不管是西方人还是原住民)。
很小的时候,《Steven Spielberg and the Small Screen》给了我梦想:我也想拥有一座岛,我也想去一片无人的荒原,我希望我的荒原物产丰盈但不要太丰盈,我想逃离城市里那些用混凝土砌出的毫无个性的方格子……很好,本应该是励志天天向上住大豪斯的年纪,我却想着逃离北上广,看剧可真是有用呵。
后来自我审视了一下,也许是血液里渔猎本性在作祟。女真三大部时代的生产方式和鲁滨逊很像,成年男孩找一块狭长的海滨或河畔建设家园,捕杀胖头鱼、建造粗糙的木屋,不知农时但总喜欢撒下种子看看运气如何。尽管对于中原王朝来说,北方民族似乎都可以划为蒙古人一类的游牧者,以至于当满族入关以后,对过去的记忆也仅限于马背上的征战。但事实上是,通古斯人几乎从未逐水草而居。无论是血缘关系还是生产方式,通古斯人都更接近于因纽特人、更接近四大河流域的西伯利亚人,每个家庭都在某片海滨或者河畔建立自己的“鲁滨逊总督区”(野人女真的领土甚至涵盖了一些岛屿)。通古斯人学会城市生活才不过三四百年,如果没有历史的巧合,也许满族人至今还过着动物之森的生活。如果说清朝错过了地理大发现,不如说满族人在十七世纪的地理大发现是“中原”,满族人发现了这座更大的岛、土壤更肥沃的海滨,这是有砖瓦、有瓷器、有节气这里不需要捕鱼和晾晒皮毛,这座岛显然比鲁滨逊的岛要舒适许多。
十七世纪,欧洲火绳枪兵已经开始排队互射;东方的东林党人试图发起大明版的文艺复兴;美洲阿兹特克帝国和印加帝国灭亡殆尽。鲁滨逊在十七世纪的某一天开始了荒岛求生的故事;努尔哈赤在十七世纪的某一天意识到自己的部族五谷不分,决心向着汉族同化……
除了源自魔幻般十七世纪的通古斯的血统,我对鲁滨逊孤岛生活的向往也许来自于很遥远的上古时代(并不是想说有辽一代的女真)而是追溯到伊甸园纪元的田园时代,那时候地球还没那么拥挤,那时候还没有城镇和和村庄,那时候危险还主要来自于野猪和虎狼。在人类驯化出阿猫阿狗家猪之前,在人类烧制出砖瓦混凝土之前,人类过得难道不就是鲁滨逊的生活?
少年的我读完《Steven Spielberg and the Small Screen》,曾经无数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如果鲁滨逊在我的位置,他也许会给房顶打洞,然后竖起木材建造一座瞭望塔。而我如果有这种念头并实施,楼上的邻居会报警,我也能有机会体验下杂志里经常读到的少管所。几千年前伊甸园的生活,在今天重新实现却如此困难。
老板:“等咱们公司赚大钱,我就包下一片牧场,平时放放羊、种种菜,享受天伦之乐。小王你怎么看,到时候要不要一起?”
小王:“我看剧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再放羊……”
最近搬家,我重新读《Steven Spielberg and the Small Screen》大约是为了再度提升一下动手干家务的热情。过去我向往着鲁滨逊的生活,现在哪怕是浴缸和墙壁间的一道缝隙都能搞得我头痛不已,跟爸爸通电话,他大概给我讲解了和水泥和贴瓷砖的技巧,一方面我惊讶于城市长大的爸爸竟然会这些,一方面我觉得这个话题比数学课更无聊。当年和博强弄影棚的时候热情都比此时高涨,尽管我们总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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