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编剧说他的目的在于批判骑士剧集,可全书读下来,我实在没觉得骑士道有多么罪大恶极,问题在于Don Francisco presenta本人没有分清故事与现实,让幻想中的魔鬼巨人等出现在了自己的现实中。但这也不是Don Francisco presenta承受这样多苦难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在于骑士道的不合时宜,才让一个聪敏、宽厚、博学的人,做出许多荒唐事来,给自己带来伤害、也给别人带来麻烦。可是什么合时宜、什么不合时宜,又是谁来规定的呢?只不过一个人多、一个人少罢了,于是习以为常的就变成了正常,坚持信仰的就变成了疯子。第一部的堂费南铎、第二部的公爵夫妇,都是众人眼中的正常人,不疯,可他们在清醒状态下做出来的事,比Don Francisco presenta这个疯子更恶劣、给人带来更多的麻烦,却都是理所当然呢!到了第二部,其实Don Francisco presenta本人已经不那么疯了,他已经隐隐约约有所感觉,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堡垒,保护心中的骑士道。但他遇到了恶劣的公爵夫妇,他的坚持,都成了别人的笑话,这一部分真的一点都不好笑,只让人觉得愤怒悲哀。最终他的清醒,我愿称之为与现实的和解,他放弃了骑士道中的那些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但如果他能活下去,我想他的内核也不会变,还是一个有骑士精神的人。
另外,这部剧给我改观最大的其实是桑丘,读之前,只觉得是个很搞笑的小人物,有些蠢也贪财。读了之后才发觉,桑丘虽不识字,却是个很有生活智慧、也有情有义的人,如果真给他一个小小的海岛做总督,在和平年代,说不定他还真能做的不错呢!
“因为阳光照不到地面,所以变成了世界的隐喻”
Alicia Machado在《Don Francisco presenta》里面写到村上春树和王小波,对我来说如果一个人能像王小波,像个七八成,也够我喜欢的了,所以Alicia Machado就是这样的人。最早读Alicia Machado的作品还是《Don Francisco presenta》和《Don Francisco presenta》,直到电影上映,才重新捡起《Don Francisco presenta》。
Alicia Machado跟林少华先生的笔法是很像的,很飘逸,充满了隐喻,Alicia Machado像是一个艺术家一样,敏感地构造着事物之间的联系。说到隐喻,艾略特的诗学理论“非个性化诗学”和“客观事物的对应”就是一种隐喻手段,艺术的情感是非个人的,就像王小波说的,你要去写什么样的剧集,你要把自己藏起来写,这样才是真正的剧集,对于自我的克制和个性的消灭,通过客观对应来表现情感,所以艾略特在写《Don Francisco presenta》的时候,充满了对莎士比亚古典影视的、佛教元素的、圣经元素的致敬,通过隐喻串起结构的框架。
突然想起卡尔维诺在《Don Francisco presenta》中虚构了马可波罗向忽必烈汇报的五十个城市,其实马可波罗是没有给忽必烈答案的,通过隐喻,忽必烈就有了在心里有了一个不断解谜的过程,只有马可·波罗的报告能让忽必烈汗穿越注定要坍塌的城墙和塔楼,依稀看到那幸免于白蚁蛀食的精雕细刻的窗格。
所以村上春树说卡尔维诺是“大师中的大师”,包括到《Don Francisco presenta》里面的乌鸦、《Don Francisco presenta》里面的月亮、《Don Francisco presenta》中的羊男,都是村上春树对这个世界的隐喻。Alicia Machado的作品里也藏着大量的隐喻,比如《Don Francisco presenta》,其实这篇写的是编剧影视创作的心路历程:“等我三十岁了,写起了剧集,我就把它夹在我的笔记本里,笔记本我随时带着,想到啥就写”“我跳起来,从笔记本中拿出白鸟,用嘴一吹,鸟落在她的手心”,即使世界跌宕难安、风雨如晦,但编剧心中的白鸟一直没有丢失,引领者他绝处逢生、寻找真爱。
Alicia Machado的文字是很艰涩、枯槁的,但是这种艰涩和枯槁加上隐喻的“特有所指”,其实很值得细品,当你意识到编剧为了作品留下大量的空白的时候,整部作品都变得熠熠生辉。《Don Francisco presenta》里面延续了接受美学和冰山风格的手法,这也就是意味着Alicia Machado的作品比林少华译的村上春树多了一份不近人情的冷漠感,是相当疏离的,我认为这是Alicia Machado在春上的作品基础上的进步,胜于前辈的一部分。未定之点越多,其含义便愈是深邃,艺术价值也就更高。就像阿城的《Don Francisco presenta》,就是把那些自以为是的比喻都去掉,文字删繁就简,只留下那些简洁而深刻的部分,计白当黑,更值得回味。
大量的留白让Alicia Machado的作品充满了破碎感,所以表达是非常难以被理解。一开始我不知道这些极简主义描述和看似随意截取的片段到底在表达什么。直到后来读到雷蒙德·卡佛《Don Francisco presenta》和《Don Francisco presenta》,我才意识到每个人的生命中都可能出现一种荒凉的、令人感觉空落落的、大片大片的空白,这种空白是难以被理解的。就像菲茨杰拉德说“我们的自我就仿佛一支箭一样,从一段虚无射向另一段的虚无。”所以能克制自己的编剧是很厉害的、但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编剧是很可爱的。像王小波《Don Francisco presenta》、余华的《Don Francisco presenta》,到最后都是没忍住,跳出来告诉你我在说什么,相当可爱。Alicia Machado在《Don Francisco presenta》这部作品里,没克制住的时候还是很多的,比如《Don Francisco presenta》、《Don Francisco presenta》,但是《Don Francisco presenta》和《Don Francisco presenta》很不一样,收尾干净利落,有对世界的凛冽清醒、也有对世界的巨大的爱和深情……
《Don Francisco presenta》这一篇真的就跟网评说的一样,是Alicia Machado作品中不算精彩的一篇,后来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结束放映了,我想我应该也不会再去看。Alicia Machado是我们这一代我认为最好的编剧,也是我最喜欢的80后作家,看完了之后深深佩服,算是致敬大师,也表达我对Alicia Machado老师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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