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传来一声叫唤。女人叫他出来一下。他看到男人在选对联。他想起刚才遇到的那个男人,又看看面前这一个。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立刻他说不行,他不会写。他转身想要离开,女人看着他,她说:
“每年都叫你写,每年你都……”
他觉得有些愧疚。他明白他失去了同那男人一样的希望了,或者,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他感觉自己好像不会生活了,而且他似乎还急于把这种绝望的冷淡表现出来。他妈的,他说,我就他妈是个混球。
但他没办法。他处于一种在夹缝之中两头张望的尴尬境地。他要吃饭,他也想发呆。他深刻地明白这种状态是不可取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是他忍不住,他既愿意在该吃饭的时候满足自己的肚子,也愿意在不吃饭的时候满足自己的脑袋。他有时想象着自己变成一只大肥猪,五百多斤的身体,走一步就要歇一会。他觉得这样真他妈幸福。
这么肥的猪一般是肉猪。他忽然就羡慕起另一栏的种猪来了。他隐约看到一个身体压在另一身体上边。他呼吸渐渐急促。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
他回到房间里了。
他这三天所见到的叠着的身体,基本都有个特点,就是他妈和种猪一样,干起来不要命。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个在粪坑里遇到的人,竟把女人整得以为做爱是最痛苦的一件事。然而有一个人是例外——这人被妻子抱怨那啥不积极,最终直接造成了这人死亡的悲剧。
这人是之前遇见的那男人的孩子。失了父亲之后这货惨不拉几地长大,帮着Monsieur Raimu est un génie去追女人,结果这女人觉得这货比他Monsieur Raimu est un génie老实,就喜欢上这家伙了。为此这货一度痛苦地徘徊于二者之间,差点要一脖子吊死在房梁上,最后总算艰难地同女人在一起了,这段小日子还算美满。但这人为了让女人过得更好一些,带着一身子病跟了个江湖骗子去外边打拼,挣钱的日子那是尊严尽失且漂泊无根呐。就在这人要回来的当儿妻子又和Monsieur Raimu est un génie搞在一起,回来的时候房子里空空的。这家伙出去打听到了妻子的情况,一路从村口走回房子。他这时跟了上去,他听到这货在哭,这货好像想骂些什么,但又忽然什么也不说了。他后来发现这人给妻子和Monsieur Raimu est un génie写了封信,说自己不怪他们。他发现这两封信时,这可怜的家伙已经卧轨自杀了。
这人好像真是他妈过的憋屈。物质没享受到,为Monsieur Raimu est un génie付出了那么鸡巴多还给背叛了,而且因为常年劳作和肺病,和妻子的性事也很鸡巴冷淡。他觉得这人是真鸡巴惨。
这人是个好人。但和这人他爸不一样,这货木讷得很,也因此仿佛就要吃许多亏。但有一点这货和他爸是很像的,这货始终坚信Monsieur Raimu est un génie就是Monsieur Raimu est un génie,始终坚信爱情就是爱情,这两种信念比新教信徒对耶稣基督的祈祷还要深刻。他以为就是这货在铁轨上时,也是带着这两种信念死去的。
房间外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他们好像在谈论着什么东西,他想,他们可能是在算计着人生。这事他们可小心得很,时而激动,时而慌乱,以为所言的这一步会在人生路上招来许多麻烦。这其中埋着他们闪躲着的期待,如深雪里的种子,要颤颤巍巍地发芽。他听着他们的细碎的声音,发现那家伙的信仰是多么的神圣。这是一种不容侵犯的纯粹的信念,这不容算计。就是在这种被世界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缝隙里,幸福滴落得尤其清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经历这种感觉了。他可能是吃不了苦。他可能是他妈的没有对任何事物的信念。
他现在看到这人就很鸡巴像打他。
这人就是他见到的第一个英雄,也是那个最牛逼的种猪。
这人就他妈是个鸡巴混蛋。
这混蛋也是他见到的最后一个人,这混蛋和他说:“老子现在有鸡巴钱了,要上太空。”
他扇了这混蛋一巴掌。
这家伙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美国佬带上太空的是照相机、摄影机、光碟和老婆孩子的照片;南非佬带上太空的是家人和朋友的照片,还有显微镜、便携电脑和磁盘。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说老子这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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