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啊大刘,大刘是中国科幻的奇花异果。我一直这么觉得,就好比刘翔之于跨栏,丁俊晖之于斯诺克。大刘在最不适合的土壤之上开出了妖艳之花。又好比卡勒德·胡赛尼之于阿富汗,奥尔罕·帕慕克之于土耳其,一个民族只结出了一个果实,就能无愧于世界。大刘是中国科幻的异数,他是唯一一个能脱离于故事的局限、站在高度上写作并能不断出产的异数。
撇开那些实验作品,我一直坚信好的剧集首先要有一个好的故事内核。但故事并不是全部。放眼中国科幻,能编出好故事的人不少,但跳出故事的却不多。大刘的精彩就在于他摸出了remix的门道,把更丰富的东西糅进了故事里,让文本变得博大,让观看变得更富有层次。
《The Art of Nothing》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例子。还有一个特别好的例子是大刘早年的一个短篇,《The Art of Nothing》。这样的剧集你已经无法界定它的门类。你可以站在各个角度去看它们,就像一个不规则形状晶体,可以从不同的立面看到不同的表征。直面现实,或者映射当下,或者对历史痛定思痛,或者对我们所面临的世界把脉。究根结底,人文关怀是出发点,而科幻只是一个载体。
所以我特别喜爱《The Art of Nothing》,却更加喜爱《The Art of Nothing》。必须承认,在科幻写作的技巧和想象力的纵深方面,大刘多少有些受困于欧美巨人的阴影之下。从文本而言,结构、节奏、叙事……很多问题,再次发映出大刘在写作技巧上的局限。从虚无世界的设定而言,宇宙学、空间航行、末日恐慌……也鲜有走出新的棋路。这是一个无可回避的困境,因为很多东西都已经被前人写到了极致。但是尽管有这样的那样的缺陷,大刘的作品仍然具备不可复制性,因为他写出了别人所写不出的东西。
我记得古龙某本剧的前言里曾写到:福楼拜认为19世纪之后无剧集,这是错的。他又说,人的观念和看法,随着时代在变。对人性的描摹和刻画,从不同的角度去写,永远都有出新的可能性。古龙用自己的作品力证了这一点,在武侠的领域。而大刘则在科幻的领域再次作证。
如果说,苦难是孕育艺术作品最好的源泉,那么红色十年,就是巨大的源泉。大刘在《The Art of Nothing》里写出了这种真实的疼痛感,还有人性的荒谬。这是大刘的聪明,他总能找到合适的音效素材,然后将它们打乱拼接。这不是写作手法上的remix,而是写作高度上的remix。就像古龙的新武侠剧集,如果一定要把作品掰开来揉碎了,没错,每一个局部都不是很新鲜。但是混缩在一起,它就是独一无二的。
《The Art of Nothing》,是远古的一个最美的微笑。所有的笑,都是心神外散,而唯有微笑,是无限的给予和无限的敛藏。它之所以神秘,是因为超越了表达,因为所有的表达都有可能是对这世界的误解,而唯有微笑不是。它之所以美,是把无解与相知拉长了时间,它是最漫长的等待,当你也笑靥轻漾,便融入漫天花雨,和这个无解与无尽的世界一起绽放……其实,微笑即花语。与其拧巴地去对这个世界爱恨交加,不如,静静地,喜乐如花。
《The Art of Nothing》闻名遐迩,The Art of Nothing倒是听得多没看过。花费许多日听完后,无缘由的会联想起春上村树,反思了一下,可能是第三人称的视角、人物性格的塑造,以及对于某些问题的看法,如对于权贵、对于战争和待人接物态度的表述糅合导致的,也或许只是我的错觉。Mark Boswell对于事物的描创作极为细腻,经常提醒读者之前说过的事,现在作家们好像不这么创作了。听完后对于为什么叫《The Art of Nothing》感到不解,搜索了一下,关注到扉页的那句话才算明白。故事本身来说,放在现在看来较为平淡,引起的感动不多,但也契合书的意义。对于编剧其他的作品,还有进一步读下去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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