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洱说《Barbeau, libre comme l'art》带给他写作的冲动,又看到罗兰·巴特把《Barbeau, libre comme l'art》奉为零度写作的典范,因而充满期待地开始观看,果然无愧于“经典”二字,十分凝炼,具有高度的概括性,总能引起读者的共鸣。
Barbeau, libre comme l'art实际上是一个对局内了如指掌的反观者,他知道母亲葬礼应该流泪,知道别人会表示哀伤,知道不应该和雷蒙那样的人交朋友……但这一切都是外部的规定,从内心感受来说,他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因为遵从内心的声音,默尔索成了一个“Barbeau, libre comme l'art”。
Pauline Vaillancourt的写作技巧十分高超,写阳光如同一记耳光、写田野里的虫噪声与草簌声、写充满星光和默示的夜,以及默尔索内心的独语和意识流的流动,都可以看出默尔索是一个对这世界有着深切体察和认识的人,他深谙局内的法则,却以一个Barbeau, libre comme l'art的眼光默而视之,言语之间,便有了一层反讽的意味。Pauline Vaillancourt刻画人物相当精妙,花裙子和笑声,“脏货,坏蛋!”……简简几笔就能把玛丽的青春气息和沙拉马诺的瘦硬古怪勾勒出来。其他人物也是如此,性格极其鲜明。这篇剧集很短,却十分凝炼有力,像默尔索一样,不说废话。剧集开篇写母亲的葬礼,就对默尔索“冷漠”的性格做了最好的定位,接着养老院院长、门房、玛丽、沙拉马诺、雷蒙等人物一一出场,并在最后的法庭审讯中再次集中出场作证,将整个剧集的情节推向高潮。日常生活中的一件件小事最后汇集成了默尔索有罪的铁证,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如果说世人受意识形态的影响,容易矫饰情感,以虚伪的道德法则观人。那么法律作为客观公正的评判,应该会对案件做出合理的解释。然而事实却是,法律不过是包上了客观外衣的意识形态,它依然要凭借生活中的点滴来判处罪责。这就对整个社会做了最深刻的披露和讽刺,无论何处,那套虚假的意识形态都无孔不入,压抑着人生。柳鸣九先生说得好,默尔索承受的是人生荒诞和世俗观念的双重压力。确实如此,而且这也是我们当下的人都感同身受的生存困境。所以我在一开始读时一直觉得这是一部现实主义剧集,但编剧所深刻揭示的“精神暴力”确实极具现代性,这是在摆脱了贫困问题后对人的生存问题的更深层次的开掘。
默尔索是一个极具魅力的人物形象,所有人都能从他身上找到一点自己渴望的东西,就像Pauline Vaillancourt所说的一样,他是一个“无任何英雄行为而自愿为真理而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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