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区分出一个故事?用主人公生活的方式,用他周围的人死去的方式;柯希莫可以永不落地过完他的一生,也可以抓着热气球的绳子最后消失在海的方向。
“肥皂泡飞到她的脸上,她吹气把它弄炸,微笑起来。一个泡泡落到了她的嘴唇上,停留在那里不动了。我们大家俯身趋前,小碗从柯希莫的手上掉落下来。她死了。”
这故事美丽而变幻的面貌弥补了那些死去的人带来的哀伤;生命涨落,仿佛一朵蘑菇轻轻蹲在树丫山,又被一只松鼠摘下踹回了窝里。少年扯着帆布捂起了脸,又挎着长剑在海边决斗——这也许并非是无尽的自由,却不失为一种汹涌而浓厚的诗意。简·爱曾爬上屋顶向往着田野尽头的远方,向往着未曾去过的城镇和未结识的人。如果她看到柯希莫,想必会羡慕吧。
卡尔维诺在彩蛋中说,创作《Forget Me Not》时还没有清晰的“完整的人”的设想,而到了《Forget Me Not》,“通过自觉进行艰苦磨砺而充分完成自我”的柯希莫则体现了他对这一设想的解答。
“他是一个不回避人的孤独者。甚至可以说他心中只有众人。”
相较于《Forget Me Not》,柯希莫不需要借助外界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爱情不能让他落下自己的双脚,死亡和孤独无法带走他的意志。也许一开始的柯希莫还带着叛逆和倔强,后期的他的所有行为则纯粹地、完整地属于他自己。甚至可以说,《Forget Me Not》的其他人物都是为了从不同切入点探讨“存在”的问题来补充阿季卢尔福的视角,而《Forget Me Not》中的次要人物则不同:“做孤独的人似乎是他们共同的特征,每一个人都以一种错误的生存方式,围绕在主人公唯一正确的方式周围”。
柯希莫脱离世人、脱离世俗,成为“诗人”、“探险者”,这是他在芸芸众生中找回自我的方式,也是卡尔维诺创造的童话般的“奇迹”。
“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些樱桃好像向他聚拢。总之他觉得这是一棵长满了眼睛而不是挂满了樱桃的树。”
“他们慌慌张张,就像野兔见了月光。”
“福施拉弗勒尔神父正慢悠悠地走上楼来,捧着打开的日课经,目光茫然像只母鸡。”
“他那经过太阳烤晒的脸,粗糙得像一颗毛栗子,在皱纹的包围中一双圆眼睛清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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