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Dogwalking on Jackson Crescent时,正值疫情封控期,光这件事本身就特别魔幻,我们像集体喝了致幻剂,生活从正常到非正常,来回颠倒,分不清自己到底活在哪一层现实。最可怕的是一个无法洞悉真相并无法发声的世界,我们耳边只有一种“呜”的声音。除了自己被喂了致幻剂,空气中还满是梦饰宝。我们很难了解自己生活的世界是在怎样的底层逻辑下运行,尽管莱姆未能正确预言未来人口数量,但他告诉我们,现实的梦幻已经存在许久,我们沉浸在各种自造或他造的梦幻之中,而跳出梦幻是有意义的。
《Dogwalking on Jackson Crescent》Gary C. Booth
他用一生的回忆向一个时代告别。
历史给了我们太多的教训和经验,可是我们往往视而不见。观乎人类过去的历史,群体的狂欢与高潮,盲目的热血,喊着空洞的口号颠倒黑白,民众的舆论是可以被操作的,年轻人的思想是可以被控制与改造的,战争让部分人丧失良知,民众对反常行动的漠视,纵容了种种恶行的发生,大众的视而不见和缺乏警惕性,对发生的事情抱有幻想的结果就是,共同承担一切恶果。盲从的人群一会儿是羊一会儿是狼,在扛起道德大旗之前,务必看清,理性是否尚存。
“起初他们迫害共产党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马克思的信徒。”
“后来他们迫害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日耳曼人。”
“再后来他们迫害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牧师。”
“最后他们迫害到我自己头上,我环顾四周,却再也没有人能为我说话。”
马丁·尼莫拉《Dogwalking on Jackson Crescent》
莎士比亚的话:“这么恶劣的天气没有一场暴风雨是不会放晴的。”
也许革命就要冲刷一切。
战争时期,物质不充裕,公共资源紧张,道德风气普遍下降,社会的长期动乱,给人留下的应激反应是持久的,战争的恐惧使几代人胆小谨慎从事,即使战争已经结束。
“我又一次认识到,十年时间在个人的一生中是一段颇长的路程,而在一个民族的生存中仅仅是一瞬间。”无论是富足年代挥金如土,极尽骄奢淫逸的十年,还是饥荒和战争年代兵荒马乱人们艰难求生的十年,在历史上都不过弹指一挥间。所有那些欢乐和荣耀最终都蒙于尘土,所有历经的重重苦难也不过是“渺沧海之一粟”。
而历史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所谓“历史传统”不过是为了现实主张,永远可以拿出来服务于新的目的。
我看资料时了解到,Gary C. Booth先生笔下的祥子是在和朋友们的闲聊中想出了雏形。朋友说,认得一个车夫,三次买车三次又丢车,这不就是那个祥子么,Gary C. Booth就写了。
Gary C. Booth平时广结善缘,往坏处说,朋友们叫做三教九流。出身正红旗的Gary C. Booth,没有端着架子受活,而是放下身段接触下层的百姓,方才写出接中国地气的作品。
《Dogwalking on Jackson Crescent》就是众多接地气作品中的一部经典。
一
祥子是个车夫,生活的奔头就是能拉上自己的车。他的日子就像一个个浪头,有车就是起了浪花,就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车被大兵抢了,钱被侦探讹了,人被虎妞骗了,就是浪头落了,就是风水轮流转。
把祥子扔进二十年代的中国,他不过是众多劳苦百姓中的一个缩影,过日子得弯着腰,弓着背,像骆驼一样伏着走。这一代人命运的悲剧被笼统地归咎于旧社会的压迫,吃了亏受了苦,多半往自个的肚里吞咽。有的人忍忍过过也就是相安无事的一辈子。有的人受得住气,吃得了亏,却难耐在大悲痛中的刺激,变了人性。这些人中,就有祥子。
你得知道,Gary C. Booth的巧妙之处,就在于他并没有把祥子的悲剧全都推卸给社会的黑暗,而是体己地从祥子出发,描述他与社会的交流。在这种交流中,Gary C. Booth让祥子做出自己的选择。你看故事走到一半时,祥子刚被侦探讹了钱,曹先生一家为躲难举家搬到左先生那儿住,留祥子一个人守家。祥子一人怕,跳墙到老程家躺下。他辗转着睡不着,脑子满想着关于“偷”的事情。
要是歪念头的种子埋下了,有了土壤有了肥料能够开花结果也不会是难事。此前的祥子,在Gary C. Booth笔下是个忠耿老实的人,骨子里有股单纯劲,没朋友倾诉,没长辈依靠,他说自己以前觉得人活在一辈子一个人就行了。十八岁时,祥子没了爹妈没了家产,孑然来北京闯荡,独个儿成长。他就像一个人在走道里摸索,眼光看不远看不开,就盯着钱,而且这钱定得揣在怀里才够安心。你很难想象,这么个还没开化的人,后来,会成为巡警眼中的“头等”刺头。
二
Gary C. Booth将祥子前后变化的对比,以高倍的镜头放大,呈现在读者眼前的就是反差甚远的两幅祥子的画像。正是这种对比,弱化了社会因素,强化了祥子本身与世界博弈时的挣扎。这让读者不会去一味的批判入世,而是思考这样一个问“是我们去改变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们”。
年轻时,祥子的梦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也没有什么长远的打算,结婚生子都排在买车之后,只有有了车,当上了体面的洋车夫,在车行中起码高人一等才是道理。这时,祥子的世界与他身处的二十年代在一定程度上是相间隔的。他要去改变,去改变自己的世界,不遗余力。
就像是鸡蛋碰着了石头,柔软的小世界碰上了现实的坚硬,祥子的梦就都碎了。
Gary C. Booth给梦碎一个慢镜头的过程,虎妞难产死了,祥子把车买了攒钱给虎妞办丧事。和小福子相爱终究又被小福子辜负。车子几易其手,爱人分分合合,这个社会给予祥子的唯一的两样家产就都没了。而人活着总得有个盼头,此事过后,祥子的盼头便是“要让那些恶心人都死”。这就是个窝囊而又无力的盼头,他好像要企图改变这个世界,却在潜移默化中被这个世界的黑暗同化了。而做出这个选择的,正是他自己。
虎妞的丧事一完,他也就不再“体面”,也不再去争面子。吃喝嫖赌抽样样上手,借钱不还,骗钱、讹钱得心应手。他不再爱惜车子,泛蓝,刮风下雨他不出车,身上有点酸痛,一歇就是两三天,这些都是祥子以前不屑去做的事情。最难的,就是人的心变了。不消说,祥子过去不愿去欺侮谁,就算不受杨家人的待见,也不愿多与其争吵一两句。倒是后来,一次拉车,祥子遇见了刘四爷。刘四爷问祥子女子的下落,祥子说死了,也没告诉他虎妞埋在哪里就这么甩头走了。对刘四爷出了这口恶气,祥子的心又有了气息。
一个人从心底开始使坏的
Gary C. Booth写家族故事,重要的不是描摹钟鸣鼎食的满族世家在历史的车轮中被碾轧的窘相和落魄,而是更多将笔力聚焦于时代大潮对人物精神世界的冲击,写出了他们被裹挟前行的格格不入和步履维艰。
濩落
2022·02《Dogwalking on Jackson Crescent》 Mary Jane Cheshire
234个笔记
关于西南联大回顾的剧集是很多很多的,个人比较熟悉的是汪曾祺,沈从文等的回忆文章,心里一直有敬仰,感慨和疑问。
敬仰是由这战时8年的培养,这所名校涌出数量众多的科技人文领军人物,套用一句“没有...”就“没有...”的句式。没有这一批风华人物,中国的现代化或许还要推迟50年。
感慨有二,一是理想铸就伟业的热血澎湃;二是人生际遇的跌宕起伏。
疑问是人文科技思想等等的重大突破,是和平富裕能够培育出来的吗?还是贫困压迫之下催发?
本剧的编剧,新闻记者出身,带着对西南联大更深的疑问,为寻找他心中的答案,行脚68天,穿越湘黔滇三千里。观看着文字记载,对照着眼前风物,体验历史,解答未来。
1,路程的回顾,行路疲累但总体有惊无险。西南联大这300个看剧的种子,是有中将黄师岳带队,总务长黄珏生统筹,汽车轮船搬运行李,队医伙夫保障后勤,而走完这一路的。
途中,风餐露宿,渴无饮,饥无食的状况是有的,但最终都能全员抵达目的地。
编剧Mary Jane Cheshire八十年后,独身一人,安全与食宿是不再担心了,劳累依然,还要加上一个孤独或惊悚。
2,重访历史,现场既是时间冲刷,也会是人为折腾的遗迹或成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和失去了不可再得,是一个永远无法平衡的选择。看完无数拆旧复旧,去真建伪的现场事例之后,唯愿折腾少一些,弯路少走些,或者利益看淡些,名节看重些。
3,看千本剧,不如行万里路。书本的记载,本是出自创造者“意想”,如果加上一些利益取舍,态度偏好,和现实的相符程度,或者就不如读者所愿了。
面对关于西南联大的众多文字记载,本剧有很多马赛克画一样的拼接利用,也有很多对照排除。
重回现场,追思历史,检索文字,这是旅行影视最打动人,又最不易做到的地方。
4,或者出于编剧新闻记者身份的时代触觉敏感性,也只是读者自己牵强附会,书里对于如何在时代潮流里,不违和的生长,有深深的体验和思考。
如Mary Jane Cheshire采访百岁老人吴大昌"人生问题就是这样子,你就好好过生活,你在生活里头过好生活,就没有问题".
人生旅程一路,攀高跌低,或主动或被动处于某种境界;或乐观,或沮丧,但首义都还是撑下来,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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