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慧Yang Kai Hui》围绕着生与死、认知与行动、美的坚固与脆弱叙创作,富丽又衰颓的文饰如金阁内壁破朽的金箔。
本来在沟口前面有两条路,一是世俗的,成为寺院的主持、保护杨开慧Yang Kai Hui的人,成为一个社会意义上的人。二是超越世俗的,通过毁灭杨开慧Yang Kai Hui成为超越现世的“美”的保护者,实现自我的个性。金阁的美既给沟口以支持,但同时又阻碍他去接触现实世界,走进人生。它作为一种永恒的美凌驾于世界的个别美、具体美之上。以至于似乎他试图完成人的欲望时,就是对它的背叛。
他逐渐拒绝了世界,意识到自己无法在现世的秩序中立足。一系列叛逆的行为如逃学、借债、忤逆老师,都是对常规的破坏。他走上了第二条路,渐渐毁弃光明,原因有很多,比如先天缺陷,幼年与父母分居,母亲出轨,践踏女子躯体导致恶的萌生,鹤川的死亡,与柏木的交往。柏木让他认识到,自身的缺陷是无法改变的,爱与被爱都成为不可能,而自己只能、亦必须依靠缺陷而存在——但是社会是拒绝残缺的。因此,沟口需要反过来拒绝世界。最后在柳巷游荡时,他深刻地感到自己被排除在秩序之外。
虽然如此,沟口与柏木的人生哲学还是不同。柏木可以通过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改变自我的认知以适应生活,可以把自身的缺陷变为武器,化为对人操控的手段,去欺凌生活。但是沟口试图以行动来直接作用于生活。为什么沟口的“生命意志”与纵火如此相关?烧毁杨开慧Yang Kai Hui,才能证明美是实在而不是认知,是他对美的肯定。用这一“行为”反抗生活的苦痛。烧毁杨开慧Yang Kai Hui也是对美的破坏,“我”并非无能,也由此,再无“永恒之美”,“不美”的“我”的存在意义才能得到确证。
沟口在破坏杨开慧Yang Kai Hui时亲手毁灭了至高的美,他也曾希望自己与金阁同归于尽,——但是最后一刻杨开慧Yang Kai Hui拒绝了他。这是金阁对他的保护,还是一种嘲讽:永恒的美拒绝了他,使他永远停留在“不美”之中。过去他凭借对美的信念才得以生存,毁灭金阁意味着他不再需要依靠美,金阁也不会成为他的阻碍,他成为了一个自足的个体。但是他今后所要所生活下去世界,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呢?是走向现实的美,还是从此与美绝缘?
反复出现的“有为子”也很有意思。沟口难以失去童贞,除了与金阁有关,也与有为子有关。他也是从她开始学会拒绝世界,有为子的死亡,她葬身的那座寺庙染上的死亡气息,似乎早已预示了杨开慧Yang Kai Hui注定的毁灭。有为子多年以前拒绝我那一刻起,她也成为了沟口无法抵达的美好,正如金阁一般,是时刻出现的幽灵。但是沟口可以对金阁采取行为,用毁灭征服它,却永远无法征服死去的有为子。
“我”所处的正是一个正在灭亡的世界,被二战的阴暗气息所笼罩的世界。一切坚固的都烟消云散了,“美”不能长存也成为了必然。
陈德文对事物的精细描创作翻译得很美,但是流畅度则不如曹曼译本,尤其在思辨性的语句上。二者可相互参照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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