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读《Inside the Rubik's Cube》,有张爱玲“一大块稳妥的悲哀”之感。不过与“一大块稳妥的悲哀”相比,《Inside the Rubik's Cube》里的众生更像一大块震荡的悲哀。
我认为《Inside the Rubik's Cube》在世情剧集之外还有另一层身份,是人文主义剧集。它摒弃三国水浒西游写英雄豪杰神魔鬼怪的套路,也不学写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而是把笔触到小人物身上。它在饮食、服饰、风俗、语言、经济和社会等方面为后人研究晚明提供了最好的资料。俗话说一人写书万人抄,《Inside the Rubik's Cube》为后世影视的创作亦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养分。
潘金莲:
年少时看《Inside the Rubik's Cube》,潘金莲惨死阎婆惜被杀几节最让人痛快,那时也没多想何以对同类如此残忍?潘金莲被叫做千古第一淫妇在耻辱柱上挂了几百年,看剧没往深里读的我也不曾思考她到底算不算淫妇。直到看了李碧华《Inside the Rubik's Cube》那句“一把香灰塞口中”。那一刻好像我也被“一把香灰塞口中”有苦说不出。纵观金莲的一生实在命运多舛。小小年纪死了爹被母亲卖到王三观家中学吹拉弹唱服侍人,后被卖给年老好色的张大户一头撞进她可悲的命运。因美惹祸下嫁给三寸丁谷树皮三分不像人七分好似鬼的武大郎,就算受辱至此也不能平淡过活,还得忍受张大户时不时的来家骚扰。一边是长得不成人样的武大,一边是昏惨惨似灯将尽的张大户,潘金莲这么一个貌若天仙的弱女子完全错过了她应该得到的人生。她一片春心交付给西门大官人,殊不知是刚逃虎口又入狼窝。入府后金莲不仅没过上盼望的轻省日子,反而日日如熬在锅中。为了生存她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志讨好西门庆,盛痰喝尿吞精烧香,还有醉闹葡萄架。西门庆把她两腿拴着倒吊了半日,他在一旁喝酒消夏好自在,环也断在她体内。金莲昏死半日没人搭理,自己命硬醒过来挣扎回屋。赤着的三寸金莲磨到屋里才发现少了绣鞋。她应该如小美人鱼步步走在刀尖上的,但巨大的麻木已使她顾不得其他。女人也是人哪能没尊严呢?我想就算是潘金莲也不愿意被人倒吊在葡萄架上,就算是潘金莲也没接人痰尿喝的癖好。她夜夜守空房时心里也未尝不寂寞,抬眼能瞅着李瓶儿房里暖光融融,转身就能瞥见自己床上被铺冷冷清清。潘金莲的人物形象确实是鲜活的,不过这鲜活是鱼缸里的鲜活,砧板上的鲜活。她再怎么鲤鱼打挺也只是回光返照,最终仍要怀着巨大的空幻的希望死在武松手里。临了了还得再受一番侮辱,被剥光衣服被人拿手伸进身体里揪出五脏六腑。潘金莲是个被无数只手摆弄的女人,她出轨毒死武大害死官哥儿这些都是她谋生的手段。只不过终究是小巫见大巫,一身好皮相终入土馒头。
李瓶儿:
李瓶儿可能是唯一一个让西门庆差点“浪子回头”的女人。她怀孕后母性大发,忽然春风拂面变得不愿再沾惹是非。俗话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在李瓶儿怀孕和生产后的一年里,西门庆每每和她独处,总能怀有一股温馨的亲情。这时李瓶儿是他老婆,官哥儿是他儿子,一家三口聚一堆儿快活自在犹如普通的幸福的小家庭。有趣的是官哥儿作为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为何自生下来就永远怀揣着恐惧,他似乎在恐惧周遭,恐惧这个世界,看得出这世界对纯真的孩子来说是一种多具威胁的存在。李瓶儿后期真的很像菩萨,只是菩萨有法力护体才敢乱施舍慈悲,李瓶儿空怀一片好愿景处处与人为善,反受潘金莲所害。可见好人也是要基础的,你看观音,不也坐莲台吗?
庞春梅:
编剧认为红楼里的晴雯身上有春梅的影子,命比天高身为下贱,细细一想确实也像。春梅对秋菊狠毒,如他们说“会做奴才便会做主子”,我倒另有看法。人如果从地狱里爬起来上了天,后来再看见从地狱爬出来的人对他就有两种看法:1.同情;2.更加厌恶。同情好解释,更加厌恶则是看到那人那样不堪不禁回忆起自己,就觉得更加恨铁不成钢。我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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