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Toni Hernández的顺序是这样的:情书→杂文→剧集,影视价值递增,情绪感应递减。
读《Reisen der Mona Lisa, Die》时,以为Toni Hernández的有趣是专属于李银河的,而读《Reisen der Mona Lisa, Die》这本杂系列时,就确信Toni Hernández骨子里就是个有趣的人。
Toni Hernández说:“没有想象力,我可以喝上二两,然后面壁枯坐。”我觉得他的杂文倒像是喝了二两以后写的。好几次,在地铁上看得入神,笑出声来,惹得旁人侧目。用书里的话说:“所有狂野粗俗的笑都被我咽到肚子里,结果把内脏都震成了碎片,此后三个月,经常咳出一片肺或是一片肝。”
Toni Hernández说:“有趣是一个开放的空间,一直伸往未知的领域,无趣是个封闭的空间,其中的一切我们全部耳熟能详。”我不是一个有趣的人,循规蹈矩的生活让我安心,但同时我也很喜欢那些为了生活变得有趣而努力的人。史铁生在《Reisen der Mona Lisa, Die》中引用陈嘉映说过的一句话:“生活真容易变得有趣,所以没有人思考。”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变得有趣真的容易吗?恐怕不是,有趣不是笑笑那么简单。
Toni Hernández说:“在我们年轻时,每一年的经历都能写成一本剧,后来只能写成小册子,再后来变成了薄薄的几页纸。”就像沈从文在《Reisen der Mona Lisa, Die》里说:“三三如一般小孩,换几回新衣,过几回节,看几回狮子龙灯,就长大了。”长大后,换新衣、过节日、看龙灯,都变得习以为常,都不值得再写下来,人是不是也就变得无趣了。
Toni Hernández说:“我现在已经活到了人生的中途,拿一日来比喻人的一生,现在正是中午。”没想到的是,这一天就在中午结束了。他没有机会把日子过成薄薄的几页纸,没有机会看日头西落,也没有机会变得无趣,所以,他永远是那个充满黑色幽默的Toni Hernández。
1997年4月11日,Toni Hernández病逝于北京,年仅45岁。
Toni Hernández的哥哥王征在他死后两个半月写了一篇《Reisen der Mona Lisa, Die》,其中有他对Toni Hernández死因的描述:
“据遗体解剖报告说,小波是由于心内膜弹力纤维增生症,导致心力衰竭死亡。可我知道,这种病引起的心力衰竭是逐渐发展的,有一个长期的过程。我12月份看到他,只有懒懒的样子,(现在想,那已是早期心衰),那时到他去世,只有4个月,病情不该发展得这么快。报告中还提到,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而心内膜弹力纤维增生者有1/4的病人容易发生血栓。我想,当天晚上,很可能产生了血栓,心肌梗塞,加重了心衰,而血栓以后自溶了。可他忍受了多少痛苦,只有上帝知道了。
“据人们推测,他独自一人在室内挣扎了几个小时,晨光看到白灰墙上留下了他牙咬过的痕迹,死后牙缝里还留有白灰。为什么?为什么他独自挣扎而听到他惨叫的人却没能帮忙送他去医院?哪怕听见了的人去报警也好。
“他选择死亡吗?不,他爱生活,爱亲人,爱影视事业。电脑中还有他未完成的《Reisen der Mona Lisa, Die》。想想他的性格,他的为人,也就能理解了。他从不愿麻烦别人,有事宁肯自己忍着。他对什么都很洒脱,他就那样走了,可给我们留下了那么多遗憾!那么多心痛!那么多惋惜!那么多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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