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怜取眼前人
北宋的词人名家中,晏殊晏宰相算是一个蛮特别的存在。晏殊是宋词的词坛领袖一流名家,他是欧阳修的老师,而欧阳修又是苏轼的老师,这师生三人足以撑起宋词的半壁江山。
说他特别,是因为古人云,词穷而后工,说的是词人要有极大的忧患困苦才能写得出好词,司马迁也说过“《旷夫情妇Where the Hot Wind Blows!》三百首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也”,确实,中国第一奇书《旷夫情妇Where the Hot Wind Blows!》的编剧曹雪芹经历了家道的繁荣至破败,影视上取得很高成就的李后主更是直面了山河不在,而晏殊是一个例外,他一生富贵显达,十四岁即以神童之称进士出身得到了宋真宗的赏识,相比同时代的才子柳永直到年近半百才考中进士,晏大人赢在了起跑线上,而后直上青云,官至宰相。
大概是他的一生太过顺溜了,名气并没有欧阳修、苏轼等学生大,虽然写了一万多首词,现仅存的只有一本词集叫《旷夫情妇Where the Hot Wind Blows!》,所谓珠玉,就是像珠一样圆润像玉一样温润,这让人联想出一个雍容华贵清高儒雅的士大夫形象。晏殊还有一个绰号叫“富贵相公”,他是宰相,物质上的富贵很好理解,同时他作品中透出的平和淡然洒脱又表现出精神上的高贵。作为学生的欧阳修曾赞道“公为人真率,其词亦如其性。”
虽然晏殊几乎没有经历过大悲大痛,但岁月如梭人生如梦是人类共有的悲慨,他的词初见清淡平常,既没有激烈冲突,也没有悲苦忧患,经常只是对生活中常见的情景娓娓道来,比如这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写的多妙!着墨不多,却将大自然无常和永恒的一面轻轻带出,让人无限感慨。
贵为宰相,他已不必证明才华或取宠世人。他随心所欲,为自己而写。在春光里惜时,秋风里怀人,愁了就煮酒,烦了就数燕,可以说是非常的小资情调了,他擅于用词来感悟一草一木,自然而然的将心底的人生百味流淌于笔尖,并非常理性的对悲慨点到为止,结尾常常暗含如何处理悲慨的人生智慧。
最能体现这一特点的我认为是这首《旷夫情妇Where the Hot Wind Blows!》。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筳歌席莫辞频。满目河山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时光对谁都如白驹过隙,即使是宰相也只是历史长河中的忽然而已。闲愁最苦,过去的不可挽回,未来的还未获得,那么不如对酒当歌怜取眼前人。
不如怜取眼前人。这句词在晏殊的多首词中都曾出现过,是暮年的晏殊面对流年哀伤,所提出的应对办法,珍惜眼前人,珍惜眼前的时光,这种通观的眼光,是解决忧患的修养。“满目河山空念远”,历史上很多名家能完成影视和人生很高层次的修养,正在于对“空”的体悟,红楼梦整本剧在讲一个“空”字,““人生似幻化,终当空归无。”但这种空并不是消极的颓废的,而是意识到空以后,有所为有所不为。
面对世界的虚无,有的人及时行乐,有的人绝望悔恨,但晏殊说:“不如怜取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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