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读艾伦·卡明的剧集,不是《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不是《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是这部为女性书写的剧集《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
“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不仅仅是女性分娩的痛楚,在剧集叙述中更是时代的痛楚,爱而不得的痛楚。剧集的三位主角,祖母三代:勤奋嫂、孙小陶、宋武生,她们在不同的时代中却有着相似的经历。编剧试图以这样的宿命作为线索,讲述三位女性的故事。孙小陶、宋武生都在时代的交接点出生,她们都在年轻的时候爱过一个青葱少年,却迫于生活嫁给了其他男人。但我认为宿命论是不成立的,命运始终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主角有相似的经历大概率是因为她们相似的性格。她们都是属于那个时代的坚韧女性。
还有一个疑问悬而未决,上官吟春对那个露水情缘的日本男人是什么样的情感?在过后的几十年里她从未提起。这与着墨众多的黄文灿和刘邑昌是不一样的形象,我有些疑惑。
编剧文笔细腻,情感独到,只有女性作家才能构建出女性的复杂形象,“妇女能顶半边天”不仅仅口号。在无数的伤痕中是每一位伟大的女性用自己的力量延续了一代又一代的生命。时代与女性两个主题构成了这部剧集,每一位女性的“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都值得被铭记。
冷冽
爱的讯息必得非常古老,才使双唇岁痕深凿。
狄金森的诗单看标题都值得细细品味,字里行间暗含着多元的意象,性格的不屈与特立独行的风格蕴藏着一个自由的灵魂。书名就很让人喜欢,古典的方式想想是极其浪漫的,想起木心先生的《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古典的方式虽显笨拙但却是最诚挚的。
一.两个自我
读完此剧最深刻的印象在于编剧所阐述的我们人类对因果性和确定性的迷恋以及由此带来的认知谬误,我们常夸大所见事物的相容性与连贯性,我们追求模式,相信所处的是一个各方面都相互联系的世界,我们满心相信这个世界是有意义的,但其实,这只是系统1带给我们的错觉。系统1非常擅长识别事物间的因果联系——即使它不存在,并让我们认为这个世界比现实的更整洁、更简单、更可预知,然而真相并不是这样。世界是荒谬、偶然、无序的,“我们永远不知道太阳明天是否会升起”,因果论与确定性不过是人类用来建立安全感并为生活赋予意义的工具。
《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中介绍了罗杰·斯佩里和他的学生加扎尼加为“脑裂”患者(即左右脑连接神经束被切断的人)做的实验,研究团队向左脑(负责语言)展示鸡爪的照片,同时向右脑展示雪景照,接着问患者PS看到了什么,他回答:“鸡爪。”研究人员接着展示了许多图片给PS看,请他指出最符合的内容。患者右手(有左脑控制)指向一只鸡但同时左手指向一只雪铲。研究人员问:“为什么你会同时指了鸡和雪铲?”PS回答:“呃,鸡爪和鸡有关系,而清理鸡舍需要雪铲。”这是怎么回事呢》控制语言的左脑并未接收到雪景这个信息,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左手会指向铲子,结果左脑就自创出一些觉得合理的解释。多次试验后,加扎尼加的结论认为,左脑不仅控制表达能力,也是个内部翻译人员,会用各种片段的线索编译出各种合理的故事,想为我们的生活找出意义。而在《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中,丹尼尔论证了启动效应及联想激活对人们决策的影响,并指出系统1带给我们的各种印象经常会变成我们的信念,而且是我们做出选择和展开行动的动力源泉,“我们是自己的陌生人”。这个结论更是让人怀疑人类理性的存在,我们所知的,不过是系统1编造系统2相信了的故事。
而丹尼尔发现的峰终定律更是让人质疑“自我”与理性的存在。峰终定律即指我们对一件事物的记忆仅限于高峰和结尾,事件过程对记忆几乎没有影响。高峰之后,终点出现的越迅速,这件事给我们的印象越深刻。在冰手实验中,受试者宁愿多忍受30秒不必要的痛苦,是因为他们选择的是他们记忆中不那么让人厌恶的实验,这不仅揭示了决策效用和体验效用的差异,更反映出经验自我和记忆自我的矛盾。记忆自我负责将过去的丝丝缕缕编织成一个故事,并未未来制定计划,但它遵从峰终定律,只会用事件的高潮和最终结果来编织故事,记忆自我是专制的,不在乎痛苦持续事件长短而只是把体验平均。这个发现颠覆了传统的自由主义信念,如果人内心并没有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自我,那我们做决定时到底听谁的?如果我们的记忆只是在生活的各种疯狂混乱中编织出来的看似合理的故事,那依据记忆自我所做出的决策是否有理性可言?建立在自由主义信念上的现代民主制度又将何去何从?
二.后见之明
丹尼尔从后见之明与叙事谬误的角度同样说明了人类对一致性以及虚幻不确定感的迷恋。叙事谬误是纳西姆·塔勒布在《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中提出的,用来描述有缺憾的往事是如何影响我们的世界观和我们对未来的预期的,塔勒布指出,我们人类常会为过去的憾事编造牵强的解释,并信以为真,以此来蒙蔽自己。而后见之明是指当一件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时,我们会立即调整自己的世界观以适应这种意外,而人类大脑的常规局限使它没有足够的能力重构过去的知识结构或信念。一旦接受了一种新的世界观,我们就会丧失很大一部分回忆能力,无法回忆起自己观点改变之前的那些想法。我们总是倾向于认为从出生到死亡有一个完整的一致的自我,但其实真相是持不同意见的那些声音已经被消灭。
费斯科霍夫在尼克松访华前让受试者对此行可能出现的15种结果进行评估,访问结束后让这些人回想他们对15个可能
一本神一样的书,情节如此简单却如此千回百折,这样的神构思,怕是只能归因于神的垂青与托付了。
主人公哈罗德是一位65岁,已退休半年,一生工作生活庸庸碌碌,中年失掉爱子,并因失子之痛导致与妻子感情破解的老人。他在某天早上接到很久之前的一位朋友的来信,朋友罹患癌症,生命垂危时很怀念往事和友人。他震惊并唏嘘,立即写了回信,在去邮局投信的时候,这位老人却莫名其妙地决定亲自把信送去,而且是——走、路、送、去。一个没有带手机、没有穿带任何徒步装备的老人,一个之前走的最远的路就是去开车的老人,就这样上路了,徒步穿越英格兰,一去87天,行程1000多公里。
一路上他见到形形色色的人,遇到形形色色的事,面临从未想过的难题,以及身体的极限。这一路,他回忆了他65年来的生活,他试着想明白为什么自己是这样的性格这样的命运,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回忆父母,原生家庭,妻子,孩子,工作,老板,同事……他是怎么把这一切搞砸的。他是在走路吗,他是在回忆,他的脚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记忆一步一步往后去,他的旅程是时间之旅,他的旅程不是以公里丈量,而是以回忆丈量,他回到了过去。
徒步1000公里看望朋友,与其说他是突发奇想去做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一件所有人都认为难以完成的事,不如说他是对操蛋的人生、操蛋的生活的一次形而上的反抗,一次离家出走,一次自我放逐,当然也可以说,他是要重走一回曾经的人生之路。
观看中时时想到普鲁斯特的《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只不过他们追忆的是生活的不同部分,普鲁斯特的追忆更偏向现象和审美,蕾秋•乔伊斯的追忆则深入到了行为以及掌控行为的心理因素,潜意识。艾伦·卡明是一位如有神助的作家,文笔、构思、深度都美不胜收。
观看中还时时想到伍绮诗的《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每个人,哪怕你活到65岁,你从来不是你自己,你身上永远打着原生家庭和次生家庭的烙印,那些经过的事,陪伴过你的人,已经内化成了你的性格和命运,逃无可逃,最好的救赎,就是认同和珍惜。
这是一本让人泪流不止的书。还不止如此,读到最后,我的握着手机的手已经颤抖不止。
顺便说一句,《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和《不来梅城的乐师Bremen Town Musicians》是我读过的剧集中与内容吻合得最好的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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